碎碎念
都说女人向来好为人媒，学校里那个管宿舍阿婆对本校未婚男女教师的底子摸的是小葱拌豆腐，所以，说成对结了果的高概率绝对证明了孙子兵法的权威性，与我年龄上下相差无几的几位女同事都得提着几十斤猪肉往她怀里塞。自然，我也被她撮对过，不过，与我做过媒的人都心知那是件绝对没香头的活。阿婆给我介绍了两男人后，就直接把我踢出她专门用来登记未婚青年的绿皮小本。
做身怀技巧的媒人难，做个既有良心又有高配对率的媒人难上加难。胡女士嫁给陈先生没多日时曾莫名其妙的成功过一对，我之所以知晓那是因胡女士发现那是桩质量不高的婚姻：男方家对女方苛刻有余，女方常受气的苦着脸哽着声的。这像根刺似的梗在胡女士的喉咙管里，吐也吐不掉，让胡女士好生歉意而再也无意涉足此境，也不知是否与此有些关系，胡女士也不甚催促我。
幸我未受此阴影的投射，仍会像着了魔似的突然一反清冷的态度，煞费苦心的为我的姐妹我的兄弟们物色对象。大学第一学期就喜滋滋的敲了顿一对金童玉女的肯德基，虽他们现在的老夫老妻都不是对方，还有一对，虽已成夫妻已有一女，但却死活要隐去我便是他们的媒人的事实，至今我也未搞清其中的缘故。
昨晚有一小我四五岁的女人来到我家，她是胡女士朋友的女儿，我不好意思称她为姑娘，人家已是一男娃他娘。虽她不是我中意的那类女子，但我依旧很欢喜她的到来，她让我狠狠的看到了自身的不成熟不稳重。
她一板一眼的对我说：“像你当老师的，肯定想找个公务员医生之类有稳定工作的人吧？”我摇摇头，一口否决，我说喜欢就行。她的神色有些暗绿，讶的暗绿，天方夜谭般的暗绿，就像我买桔子时常问桔子的酸或甜，而卖主笃定说这些都是能甜到我心口里的桔子，不是我故意抬杠，我是真心实意想要买酸桔子的人，所以卖主听后也是暗绿着脸对我的那种。
她拿出一个男人的名字、身份，说是在路桥派出所的，让我好好考虑。我支吾了一下后，啰哩叭嗦的解释了翻，面对作战力极强的人，我的弱势就会被逼的清清爽爽。乖乖，那女人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在还不能确定前就把你的幸福宣示给其他人，这绝对是不明智的。”
我立马闭嘴，直至她惊呼她该赶回家喂奶。她对我的担忧是显而易见的，她在走之前还特地说：“你都这年龄了，也别继续飘渺，也要现实点。”我很不好意思，害一个小我四五岁的妹妹都可怜我的处境。
想起几日前有人托胡女士为其小女做媒，胡女士明知心里不愿但不免八卦的问其年岁。
那人说是二十三四。
胡女士啧了啧，冤枉状的呼道：“我屋里还存着一个三十岁的人，还让我为你女儿做媒？”
那人不客气的说：“三十岁了？你也不担心？你怎么当娘的？”
断章
未下班，就逃将出来，逃的施施然，不忘在端设于大门上角处的监控前摆摆手，这乌漆抹黑的独眼龙让领佳节又重阳导体验到了史无前例的成就感，他们总有大把的时间去翻翻那些录像：谁迟到，谁早退，谁把单位的新椅子搬回家。
此刻，她无来由的想起昆德拉《身份》里的一段话：
“在今天这个世界里，我们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被控制，都被记录下来，那些大商场到处都有摄像机监视我们，人们摩肩接踵，接连不断，甚至连做佳节又重阳爱都会在第二天被搞调查或做研究的人盘问（“你们在哪里做佳节又重阳爱？”“你们一星期做几次爱？”“用不用避东篱把酒黄昏后孕套？”），一个人怎么可能避开监视完全消失，连一点痕迹也不留下？
她拦住一辆人力车，稳扎的跳上去，老旧的它发出铁锈般的吱嘎声，轮子慢腾的轧过裹挟着金桂的香气而洋洋洒洒随风铺在地上的秋阳，她在长的像顶喜庆的圣诞帽的树荫旁下车，不忘回头对蹬车的阿姨言谢，阿姨笑挤出眼角的几尾干纹：“是我在赚钱。”
昨日寒气侵骨，今日后背脖颈竟沁出了汗，喜庆的树荫挡不住癫狂的白热，她要等的是一辆漆红的大巴。
几年前，她们稀落落的会面，若是搁在餐盘边角的几片绿萝。转睫，待两人的年岁差不多如压在箱底许久而走了色的白衬衣时，腿脚跑的反倒利索勤快些了，尤其是在想找人喝点小酒的晚上。
一个小时后，她们在“江南公社”吃湘菜。
辣椒末，坦坦荡荡的猩红着，热烈的令灰黑色的蕨根粉像个越南新娘。每道菜都辣的正，辣的惦念起在北京一人串胡同时掰进嘴里的粗硬的窝窝头，此时，中式面包、米饭都因吸入过多的水与糖而绵软的有些气短。又点了哈尔滨冰纯，瓶身上沁着细珠，滚落成水球晕湿了桌面，吞了一口，恰恰好的温度，秋燥枕着墨绿色的厚瓶底上，安睡。
她说她脑中突然跳起一个日韩电影里常有的镜头：两三个小清新男女青年，身边是一打罐装啤酒，清新的连扯出拉环的声音是小忧愁小唯美的，清新的连微抿一口后原本感伤的眉宇舒展的很文艺很幸福。
说完后，她觉得自己也小清新了一把。
她们吃聊俱欢：在对盘子扫荡一空前，聊到了一个稀里糊涂的被人贩卖被人消费的月月姑娘；聊到了在几日前结束掉二十六年生命的旧同事，记忆中，这个姑娘很少会有“非主流式”的忧郁的，她们毫不质疑这段记忆；还聊到了昔日情人的八卦；聊到了该去买件羽绒服去抵御今年将冷的令人绝望的冬季，这是必须的。
她在欢聊的过程中，稍微闪了一下神，她摸到她的左脸颊偏落些，有粒红荧荧钻的很激萌。
P.S.此后，或许会渐渐挪出此窝，移到豆瓣上吧。
黄岩西部之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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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岩，曾是一个让我始终喜欢不上的地儿。
记得在高三的寒假，恰好一个人过年，我那浓眉大眼、圆脸厚肩的班长居然电话我，邀我去黄岩玩，我应允了。安排节目这活，对他而言似乎很顺手：记得我们先去了黄岩颇负盛名的九峰公园（可我丝毫看不出它盛名的范儿，灰树灰假山的，衬暗了我红彤彤的棉袄），爬了一会小阶梯，划了一下小船，吃了一顿小饭后，在无多少路人的画摊上画了张素描，他还带我去了书店，我买了本尼采的《偶像的黄昏》，我甚至还记得在回来的公车上，车里人多，尽管外头是晦涩的冬日傍晚，但我是坐在发动机盖上的，屁股暖烘烘的。
记忆里的黄岩，是通篇的暗灰。
更何况，现在的它已是一个没落的桔乡，关于黄岩蜜桔的想象不再风光，反倒是塑料和模具行业发展蓬勃，直树国际大旗。每次车过黄岩，挤挤挨挨的，便是那些横七倒八的灰黑色的小厂子，还有那些大幅的冷冰冰的广告牌。
这是我第三次进黄岩，两三年前分别拥有了宁溪与长潭水库之行，但我丝毫不知我正处于它的西部，当时小龙开车，路况并不是很好，我在车里颠跛我在车里打盹，车窗是密长的睫毛，擦过沿途临溪的钓者、茁壮的芋艿、晃悠的土狗。归途中路过一小片山，山脚下的暮霭和炊烟、木屋和溪水，让横卧的小村庄看上去特别端庄与安详，很像阿扎那慈详的笑脸。小村庄没几户人家，车子一下子就钻进被暗绿灌木丛夹包、纷扬着黄土的小道上。那副画面，至今能仍被我深深的凝望。
直到何老大很郑重的介绍说：我们现在将要向黄岩的西部进发。
何老大在其学校里属中上层领佳节又重阳导，风火爽直的一个女人，我能攀认这样的女人，托参加了一个省培训的福，她是我室友。这位室友在劳燕分飞后还时不时的念叨起我，就如此次，突然在29号邀请我参加她的富山之行。
我又一口应允了，很奇怪，黄岩的几次出游，我都是一口答应下来的。
十月一日，我一大早只身前往，竟不知何老大的安排是留宿富山，并且随行的有四户人家，皆是老大的同事。知晓后，我怔住了，但随即强颜点头。
我们先在屿头村停歇了一会，又备置了一些菜，有人提了一袋的红糖馒头回来，我顺手掰了好大一半，甜软。路边有棵栗树，听路旁卖鱼干的阿姨说，正在树上头打栗的老太已有七十四岁，我赶忙跑到树底下，这棵树枝叶茂盛的根本瞅不到老太的样，只能隐隐约约瞄到她那灵活的转身攀爬等。看着镜头里的叶梢缝隙里只是藏青色对襟衣，便作罢。
屿头村的鱼干很出名，这些小鱼干大多是用作喝粥酌酒时的小菜、汤糕汤面时的提鲜物。它与老家的鱼干有些不同，老家是把鱼剖成片后通身撒盐的铺在席上风晾日晒的，中途不免会遭苍蝇等贪婪的停驻，而屿头村的鱼干是直接烘烤成干的，自是比咸鱼干要干净多了。卖鱼干的阿姨很热情，定要我尝几口，她见我在拍她的鱼干，还带我去就在旁边的屋子里，看看捕鱼的网，废置的浴缸里有好几捆白色细网。
稍候了会，我们便向宁溪的深处进发，的确是很偏深的地，那路，不是长于斯的人是根本不敢往里开，或因前几日下过雨，全是草与泥铺地的窄路，斗折蛇行，我们几近一路惊呼。待到领车的停在一老屋跟前，才发现每辆车除了车胎上滚满了泥石外，连车身也溅满了大块的泥斑。
这是老大同事之一小抱妻子的爷爷奶奶家。
这屋子老的似乎挡不住风雨，但这就是两位八十八岁的老人的家，他们很固执的住在这，不想随晚辈们把家移居山下。两位老人年轻时以卖豆腐为生，灶台旁挂豆腐皮的插孔、盛豆腐的木桶等器具都与它们的主人一样散发着衰老的气味。原本说好一起做豆腐，但是，当我们靠近灶台时，锅里已经有磨好的豆浆在炖熬着，老人们说怕麻烦我们。豆腐虽是常物，但传统的熬制过程很费心神，特别是要做成一锅好豆腐。老婆婆一直守在灶口，老公公则是趴在灶台看着白嫩嫩稠滑的豆浆，两位老人们的神情一直很专注，相比下，在旁戏耍围观纯粹抱着一腔新奇的我们，倒是弱化了传统食物的神圣性与贴实感。
灶火不旺，大概豆浆是需慢火来炖熬的。
我儿时帮奶奶拉过风箱，一抽一抽的，风便从风洞中吹出，那灶膛的火便滋滋的红旺，红烫着脸，冬天坐在灶口拉风箱是最舒服的，还可以提前闻到饭菜的糯油香。
老人们说豆浆可以喝了，剩下的就做成豆腐。我赶紧从斗厨里拿出一口海碗，门外有水缸，用竹管接过的山水一溜的流向水缸里，用冷冽的山水冲了一下碗，屁颠的去盛豆浆，一把大铜勺，很重，费力的抡起它时，感觉自个儿像个大厨。一铜勺差不多就装满了一海碗。小抱同学给我一瓷汤匙的糖霜，我拒绝了，我喜欢原味的，豆骚味浓的凝在喉管里。看我们喝的很欢，老人们很高兴，连说此次的豆浆是还不错，硬让我们多喝几碗。我一口气喝了三碗，肚子里咣啷咣啷的摇撞出声响来了。
小抱同学在腾出的一口空锅里开始烧我们的中饭——汤糕，肥猪肉白菜平菇蟹与鸭舌粉墨登场，没有风箱也没有鼓风机，一个女老师的丈夫挽起衣袖一脸飒爽的刷刷的扇起了没手柄的蒲扇，老大说那男人可是当过兵练过把式的。
只吃了一点汤糕，我便随几个娃去地里挖番薯，用手扒土不是一件明智之举，苦奈没工具，后来寻得一尖头的石块，报仇似的哗啦啦的挖，挖出的尽是些未发育完全，我很泄气，娃们显得兴奋有余，我正想把它们掩埋回去，省的见了心酸，他们倒拉出一串跑到河边去清洗。我又从低俯的枝叶上摘下三个硬柿子，还从瓜藤上摘下几个我从未见过的八角瓜，他们告诉我这是丝瓜的一种，味道比瓜身滑圆的鲜嫩多了。屋旁还有好些桃树，树身上的桃浆在阳光下熠熠闪动的像琥珀，我终究说服不了自己的贪欲，去刮落了一掌心的桃浆。
既俯又仰的，上了年纪的我有些累了，坐在瓦檐下的竹椅上，老人与小抱正聊着家常，小抱很耐心的听着老人的碎唠。老婆婆之前一眼浑浊的对我提起，平日里，晚辈们很少来，来一趟也不方便，只要他们来个电话，他们就会早早的做好豆腐候着他们来，地里都有些菜蔬，他们两口子一年到头没多少花销。
山风把和煦的秋阳抚的泠泠作响，女人们带着娃儿依旧在远处欢闹，男人们站在粗糙的墙敦处抽烟聊天，我想打个盹，打个斯文而英俊的盹，偃着清澈如影的空气与细薄如雪的竹叶摩挲声，再丑鄙的盹也丑陋不到哪里去。
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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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了，是时候回家了。
今晚很幸福，全校学生集中在操场看样板戏《唐山大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
只因它是场露天电影而幸福，只因它让我摆脱了冗赘的晚读而幸福。
幸福虽小，小的如远方一颗飘渺着黄晕的寒星，但它恰是种无惶惶若失负累的幸福，我便匆匆踩着阴冷呱嗒的步子回家。
今年的夏天走的决绝，就在中秋那日，黑风苦雨后，天气就一直蹙眉锁笑，愈来愈像颗皱缩的老核桃。
而被夏日蒸的熟烂的天空，渐趋迟钝，迟迟的亮出晨曦，早早的欠伸枕睡。
还赶得上公交班车，我便在路口站着，路旁有排民居，爆炒出家常味，像在清冽的空气里扬起了一帘粗拙的蓝印花布。
路过几拨归家的小孩，有些规整的背着书包，有些把书包吊挂在下手臂处随着步子啪啦啪啦拍打着腿。
想起儿时的我，只要男生们说有玩头，便极尽脑力的编着搪塞晚回家的理由，有次我着实没胆找理由了，因我把一只凉鞋没进了一个深泥潭里，我只有哭，赤着一只泥脚，装着很受委屈的一路哭回家，一直哭到太婆跟前，扑进太婆怀里，太婆的衣服上有我喜欢的洋油炉的味，我粗哑的哭碎了太婆的心，太婆耷拉着被漫漫寡居日子扯弛松的脸，哼言着她替我担当，我并未乘兴逃离，而是继续老成的悲伤着，款款的如往日般亲了太婆的额与颔与左颊与右脸，款款的如往日般对太婆说：太婆，你很可爱。太婆嘎的笑了，笑声抚平了皱纹。
此时，我无需老成，我旋即夺门而出，我要趁胡女士未归，提井水冲泥脚，乖乖的下锅煮饭，乖乖的煎个鸡蛋四分开，乖乖的背乘法口诀。
记忆里，暮霭四起，我与伙伴们大多是一个个地被母亲的叫唤或自个儿内心的恐惧给拉回去的，很清楚的是，我大半则是生恐挨胡女士的棒揍给不情不愿的催回家，常是余兴未结，走着走着，便从地上随手捡起根树枝，然后比划着，像热情的击剑手，想把敌人击退到家门口。
是呢，黄昏是帅气的浪人，他绝不允许在他的尽头有孩子的沉溺、喧嚷，他永远喜欢这孤零零的帅气，像武士冷腥的背影。
老家夏日里的黄昏，会有比夜色黑的更浓的飞影划破星空，太婆说那是蝙蝠。
而刷满秋意的夜空，像教室里的那块永不会微笑的黑板，只不过，它蓝黑的一塌糊涂，蓝黑的深邃，深邃的美妙。
当我踏上公车靠窗坐定后，车子颠摇着身子碾过路旁的一处处景物，一切皆忽忽如梦，一切皆有远意。
Filed under 未分类 | Comment (1)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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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甚贪吃甜食，更别提不管甜咸而仅多吃两口就腻的胀的月饼了。
但我喜欢买月饼，就像喜欢端午买粽子元宵买汤圆一样，我不知这算不算是应景，可至少裹在一堆喧嚷错错的妇人间奋力挑买这些，心里竟会添了几分喜庆，不若原先的空瑟。进家后，它们直接被塞进冰箱里，留给胡女士吃，我高兴的是家里尚有一人会吃，也会想着拿这些打牙祭。
许是外婆去的早，与奶奶合住的年月并不算久，胡女士自个儿没多少心思置于此，也很少要我去买些应节的食物，除非是年夜饭临近，她才会像个传统主妇般的叮嘱我得买袋汤圆。
买来的月饼，匀出一个留给我与胡女士对分，其他的则会零散的送与喜欢的同事活朋友。我很少发节日祝福短信，很少，我的朋友几乎收不到我的祝语，但我绝非是寡漠之人，我想该拥有我祝福的朋友，他们心里自会晓得。
昨日出门，路过一蛋糕作坊，苏式月饼恬静的笑咧着圆脸的枕在一黑灰色铁皮大盘里，因刚出炉，表层的酥皮如鱼嘴般在暗涌的秋风里翕动，我在摊主前立了一小会，便说要买一个，因我喜欢酥皮上的那方正的红印。
那红印有儿时的味。记得小时候，无甜不欢，我想现在难以下箸的苏沪菜定是儿时的大爱。一年中秋，石塘街弄口处早早的摆起了月饼的小摊，每每经过，我都要瞟好几眼，然后在离开小摊一小段距离后才拼命的嗅着漂浮在空气里的那丝温甜。我没零花钱，不敢也不善于提要求，我眼巴巴的盼着胡女士能自觉的拎着几个月饼回家，但是胡女士似乎忘了那已是中秋，我极其失望的看到我们照旧草草的吃完粥与炒蛋，还有一碟鱼生后，她开始刷地，旧时结实的木板地，没几年，喜欢跪在地上的胡女士把地板刷的很白，她的眼里容不进角落里有几段线头或一柄集结的尘。我失望的知道刷完地板后的胡女士定是要我们洗脸睡觉，我失望的知道好不容易挨到中秋却吃不到嵌着冬瓜条金橘饼能甜的让牙尖叫的月饼。
终于，我说我想吃月饼，胡女士这个大人竟如初醒般的问我：今天是中秋？我大大的点头。胡女士捋捋散落下盖住脸的发丝，从裤兜里掏出五元钱让我自己上街买。我拉上弟弟的手，满足的跑上街了，顾不上路灯的暗街面的黑，也顾不上弟弟会被绊倒，跑到供销社附近，白日里被我瞅准的好几摊早就收了，我只好去寻另一家，走着走着，竟与码头近了，弟弟嚷了一声：那边有家。我兴奋的甩掉他的手，跑到摊主前，五元钱，可买俩大的。我喜欢酥皮上那亮汪汪的红印，还有包裹月饼时用的黄纸。摊主用红绳系好后挂在我手指上，一边用油灯照被我攥的皱巴巴的五元钱一边叨着“慢走慢走“。那晚，我没刷牙就睡着了。
昨日，胡女士一整日没在家，我清萧的用冰箱里的存货打发了一日。今日，姐与外甥要来，定要丰盛些，除了山药肉片，家烧枪鱼和姜片煮虾外，我一早起来收拾一只老鸭，老鸭的皮被我剥光几无，家里一直用老家的土法，炖的是甜鸭汤，姜片核桃党参红枣枸杞按点置入，但胡女士说这次炖咸味试试，我依她的要求胡乱的放入姜片香菇，最后搁冬瓜，变成冬瓜焖鸭了。
中午，胡女士吃的挺满足的，最主要，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哦，昨晚十点多，念起了陈先生，便给他发了条祝语。
两类我不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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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下午去超市前先去了趟银行，于是，钱包里鼓胀的除了热乎乎的钱外还有银半夜凉初透行卡、存折与身份证，密码就是身份证上的生日。
回到家，在把早上洗晒的被单等一一叠好后才想着去整理包，我有些心慌，因为始终找不到钱包，厨房、小厅等都找遍了，连床底都未放过，心里不禁咯噔的想到最有可能的便是鱼龙混杂的超市。慌乱的心与发软的腿让我摇摆在先去超市找还是先去银行挂失这两个点上。
我丢过也被偷过钱包，但幸运的是，虽被掏空了钱，但有几次对方把证件按身份证上的地址寄回家，以至于有段时间我在钱包里夹了张纸条：谢谢你，把证件寄还给我。
我抚着胸口，打的直奔超市，我很难接受最糟糕的结果。
幸运的是，我的钱包被一收银员见着后交给保安。拿到钱包，我反倒像丢了分寸似的，我不知道怎么谢谢这个姑娘，我跑到还在忙碌的姑娘身边，局促的只会说谢谢，她显得很平静，一边收钱一边应我：没事，没事。
出了超市，我想到该买些东西表达我的谢意：锦旗？水果？月饼？此时，天居然骤黑，乌压压的风猎猎作响，有人喊着刮龙卷风，我不再思忖，跑到附近的元祖，觉得还是先买盒月饼送她。
总算趁雨未下大前把月饼送给了这个姑娘，姑娘依旧说：真的不用谢！
回到家后，一下子难以平复的心让我逢人便说此事。
可有一人问我：你月饼买来多少钱？
我如数回答后，她却说：你干嘛买这么贵的，其实，她们都有监控的，她们即使想拿，也没这胆，你当时就意思一下就行了。
B、学校里有个阿姨，外地人，与老公一起都在学校打工。每日她都得早早的起，因她忙完食堂早饭的活后，还要清理全校每个办公室以及洗手间的垃圾，清理工作结束后，她就得去食堂干洗菜等杂活。
这学期，学校对办公室做了新调整，办公室加多了不少，并且从原来的集约型变成现在的粗放型，每排教学楼里都夹杂进办公室，这给阿姨添了很大的麻烦，她得一排排一层层一间间的挨轮下去。
忘了是从何年起我与阿姨熟络上。反正，在楼梯口在路上在办公室碰到时，我们都会招呼对方一声：阿姨好，老师好。
开学初，恰遇阿姨蜷着身子在楼梯口整理垃圾：
阿姨，这学期活多了许多吧？
恩，办公室多了，楼层高了，有些忙不过来。
那工资是不是老样？
恩。
你该与领佳节又重阳导说一下，工作量大了，工资也该加点的。
我想过，但是怕他们不答应。
你试试看，问问也没事的。
过了一个多星期，阿姨来我办公室清理垃圾，我问起阿姨薪水的事，阿姨瘪瘪嘴说她没提过。
同事Z听到了，等阿姨走后，她居然叽里呱啦的让我差点扯掉平日对她伪装出的和善。
依她的意思，像阿姨这样的人，她目前的工资已经够不错了，工作又没什么压力，活又不是很难，是阿姨贪心了。
阿姨又是怎样的人？ Z，难道你不像我和阿姨，在给校长打工吗？
想起九月十日，虽一大早就收到了学生送的两束花还有陶杯之类的礼物，但我却因这些礼物而心疼他们的钱，那天，一束花也得五六十，这对一个初中生来说，尤其是农村来的学生而言，这算是大开销了。但坐对面的Z却在尖着嘴嘟哝着她的学生很没良心，居然连束花也没有。当场，我把我的花允了一束给她。
我不理解她如何去定义良心。在我眼里，老师尽心服务学生那是理所当然的，你每月领得的薪水就是你付出一定质量的服务的报酬。否则，日常里你的工作，竟成了对学生的一种施舍，成了期望有所回报的无偿劳动了。
若Z要抱怨，该向行政领佳节又重阳导们抱怨，因为真正服务一线老师的，是行政领佳节又重阳导们。
Filed under 未分类 | Comment (0)孩子们
最近的天空，前刻欲要蹿出一轮金焰焰的红日，后刻就乌抹抹的似乎涌起了潮水。
虽依旧是晃头的太阳，但的确有了秋意，若隐若现的秋，细如游丝的秋，只在清晨，比早晨更早的清晨，在人声尚如薄霜时，秋意才塞满了整个弄堂里的每一块褐土色的砖石的罅隙，塞满了钻伸于瓦檐间渐已黄绿渐已枯脆的叶脉，踽踽独行时，哆嗦便在落满了一整个夏天炭黑印子的皮肤上揪出一鱼嘴一鱼嘴的瑟缩。许是度完这个短假后，整个校园又会蒸腾起一锅金桂银桂们的喧嚷。
本学期，每周一次的随笔，未因他们学业压力的加重而被废掉。我爱改随笔，且会用心改，虽它费时淘神，有时令一星期的头两日的情绪简简单单的浸淫在他们或精致或笨拙的文字感情中。但对于不少我的孩子来说，随笔已成为一个驿站，一个随时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驿站，可以看到扎内心私语的驿站，我们对等的交流着。
他们中的大多数不会挨到周末仓促着完成这个任务，我常会看到他们早早的写，写的老长老长的，不止写一篇。随笔里有家里喜欢伏趴在地的老黄狗，有与破板凳一起衰老的父亲，随笔里有固执如初遇的孩子气，也有故作洞若观火的老气。只是，他们哪来的心情来缓下急于奔命的笔尖而与我絮叨这些绵软的生活碎边，他们像被抽紧的陀螺一样周转于各科间。开学三个星期里，数学每星期都有场小考，科学如是，英语考了两次。成绩按照ABCD档贴在墙上，甚至我班孩子的英语老师对他们说：你们考不好，我就让家长笑着进办公室，哭着出办公室。有些胆小的孩子，被吓懵了。
孩子们疲于发声了，就如我，再闹的孩子，在心角，总有段情绪静的像是活在记忆里的空水杯，总有个躲在记忆里的自己在静静的玩游戏。他们企盼自行车胎在来校的路上被爆掉，他们热衷于倒垃圾、扫整洁区等或，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理直气壮的溜达理直气壮的散漫。
今日上下午各两节语文课被安排观影，起哄的顽主喊着：扎，爱死你了！
而我的今日，循环播放着《康定情歌》。
许多被抄在硬面本上并附粘着花哨贴纸的歌曲，虽曾那么欢喜过贪恋过，但在行进中一首首相继走丢，所幸的是不会丢的太离谱，其实它们就在某处等着你去把它们领回。
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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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每年圣诞，都会用暑期旅途照片制作成明信片送给一拨学生，其中必有王兴同学，虽是没啥技术含量的照片，但上头的文字都是实实在在写出来了。
记得王大头第一次拿到明信片时，似乎像被抛到烫手芋头似的立马塞还给我：老师，这一般都是学生送老师的！（那会，我刚接手他们班，他还没放肆到叫我扎姐）
一看他那块头那言行，无一不很江湖，小学时的大头定是滋事积极分子。尤其让我崩溃的是，他是我遇到的写作文不用标点、一句话里冒蹿着数个错别字的第二人，并且需在催逼下才能拿到他那不足两三百字的涂写。
当我们熟络后，除了只叫我扎，除了老俯视我的脑袋，他还会哼唧出长者的语气告诉我如何行事才算得上稳妥，虽如是，我依旧贱兮兮的放下身段凑在他身旁——随笔像揉面的似的越写越劲道，语文学习时间总能保持一眼的专注与笃定，按摩的力道均匀发力点准狠，连行事也似乎比之前来的周全稳重。
新学期伊始，我毫无虚饰的说我更喜欢大头了，暑期后的大头已是个会插秧的小伙子了，他是唯一一个会私开小灶般的交给我几篇暑期随笔，我向来没有要求过学生在假期要写作文要写日记之类的，并且，我很严重的看到大头埋头啃着一本英语语法书，当时，我差点感动到涕泗横流的用两手按住他的双肩——在那之前，王大头可是死抱着一毕业就去闯社会的心念啊。
现在，王大头喜欢上用铅笔漫写漫画，他腰斩了一个矿泉水瓶，摆在桌角搁深绿色的铅笔，我送了他一个土粉色的陶杯，画着一个很大音符的陶杯送他搁铅笔。
B、自上学期期末新进了一保安后，本学期又赘了俩人，现在那小小的传达室很热闹，加上原来的门卫阿公，恰能凑搭成一桌麻将。
有日，一保安在食堂门口遇见我，便唤住我：门口有你包裹呢！
我愣了一下，因为我并没告诉他我姓啥名啥来着，他怎么那么肯定拿包裹便是我的。
你是陈老师吧？
嗯。我点头，笑了。
后来问起时，那保安才说：每天老师进出，能与我们笑的，与我们说再见的，蛮少咯，再说，你每天几乎都第一个到学校，我们当然能记得住你。
上学期，自来了个保安A后，门卫阿公似乎变得情趣多了，傍晚时会在校园里晃悠悠的倒退，会与A玩玩羽毛球，而又来了B与C后，传达室里，阳气十足。
P．S．其中一枚保安，帅滴滴的，尤其是带着墨镜别上警薄雾浓云愁永昼棍的站在门口，艳阳翕动扑闪的落满一身的金闪，唉，我总会花痴般的笑了又笑。
C、本学期我的课程安排，是我从教以来最糟糕的，糟糕到居然轻巧的谋杀掉我向来昂扬的食欲。除了星期五，每日，我总是顶着喂的过饱的肚子，坐在办公室里消磨掉上课的激情。常常，等真轮到我上场了，我差不多可以再撕开一包饼干倒出一杯牛奶来鼓鼓士气。
我现在的办公室，生前是个教室，所以，我身后的那面灰墙上，还贴着仨字：曝光栏。
我下午就对阅览室的林妈撒娇道：唉，曝光栏下的位置除了我，还有谁能坐啊，除了偶发事件耽搁外，向来食堂里吃饭前三甲，财务室领钱前三甲，再加上，脸皮那么厚，不怕挨批。
可现在，我再也没动力积极了，我甚至老朽到尽力拖延吃饭的时间，慢腾腾的喝上一口茶，慢腾腾的盯分针挪步一格，即使踱步到食堂，也是端着盘坐在逼仄到无人问津的长桌旁。
我史无前例的慢条斯理的吞咽掉我在校的每餐饭。
我是个很会走极端的人，要么爱的尽心，要么走的坚决。
D、胡女士迫不及待的电话我，她说先让我喘口气，我不知道她是气急攻心了还是抖着一身松弛的肉跑了上千米。
“我刚才碰到XXX（前男友父亲），实在是炫过头了。你有没有在听啊？”
“哦！”
“他说他现在为了那婚礼忙死了，还说他那儿媳很被领佳节又重阳导看得起，快要升职了，一年不用拉存款也至少有二三十万工资。”
“哦！”
“于是，我……我……我就讲你已经谈了一个朋友了！”
在此处，胡女士把老庶人的特质发挥的淋漓尽致。
看我不再“哦”了，胡女士有些虚心：“我那么讲，没事吧？”
D、声音听多了，居然压的胃抽搐的想要呕吐。
E、壁虎问：老朱现在自己注册了公司，知道不？
阿扎答：嗯。
壁虎说：那以后干的不顺，就跑来与他一起干活。
阿扎问：我不是拖老朱后腿了吗？
那是，扎虽不是党员，更不是团员，但是政治觉悟还是有点的。
Filed under 未分类 | Comment (0)今年夏天
伟岸的倚贴——背后是非洲民间艺术家的画
贺玉堂，坦白的讲，一开始，因对他的腔调里带有较浓的官方色彩，我并不以为然，只是立在当中，笑和着。但是，在两碗小米粥两个大菜包几碟小菜的早饭后，他的一曲，亮堂的嗓音，清硬的像是金属，我的耳朵瞬间变傻了，望着被收拾走的碗筷，我还想再来两碗小米粥，还想再听一曲。
Filed under 未分类 | Comment (0)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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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据说为了达到降低能耗的指标，我所处的小镇很严重的遵照指示——停电，隔日的！
喏，又停电了，七点三分，我正溜圈困在学生间的靡靡诵声间。奇怪，平日里都是优雅到八点三十分前后才会抽搐断气的啊？
好些人说想回到村镇去生活，我也嚷过此调，可现在一思量，若真扎实的把我投放在农村，定又无法忍受失去荫庇的生活！这就是城关的优越感，至少民居用电用水不会轻易被掐断，至少还有环卫人员在一寸寸的清扫。况且，现在的农村，污染程度一点都不比工业发达城逊色多少，沁凉的风洁净的天垂死在我的想象里。
在热骚骚亮晃晃的夏日，老在那无缘无故的断电停水，不是如同在自己身上涂抹蜜，眼睁睁的让蚂蚁们慢条斯理的爬转在身上。
幸亏，我们还有强健的社会后台。每逢停电，像学校、银行，甚至是KFC，只要脸皮厚即可。我现在的耳边，尽是将“突隆隆”一整日的发电机声。
B、自从一个喜冷惧热的企鹅型华丽转身为耐热畏寒的骆驼型后，我对室温定有着截然的渴求。
在冬日，在南方湿寒浸骨的冬日里，老一人缩在空荡晦暗的办公室角落里，任凭风从窗缝里门缝里滋啦啦的钻进，我常常连死的想法都有。
早前，我曾向学校提议弄个取暖的搞搞，但人家说了，连校长室都没空调，你吱什么声啊。
今年，看来学校的收成不错，因暑假过完，发现校长室等领佳节又重阳导办公室，都架起了立式空调，有同事喜上眉梢的说我们有望来个五年计划了。
我立马倒吞了口水：空调就别装了，现在办公室嚣漫着甲醛的味，关窗闭户的，非得活活毒死。
我现在寻思着，近日里，老是头疼，是不是我老懒趴在这新办公桌面上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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